小说巴士
    事情发生在一个平静的夜里,在这个城市,有人忙着为生计贫劳,有人忙着在人际之间周旋。而是如她,董馨兰,也只能在这一晚上继续着她的工作,为外国人翻译着博物馆里的文物。

    不可否认的,这次博物馆所展出的都是极为精致的手工艺品,美得不可方物。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的是”

    没有简介董馨兰不禁停下了介绍的话语,疑惑的看着玻璃橱窗之下展示的是那仍旧泛着光芒的玉佩,在这一刻她选择顺势的跳过了这一块上面刻了兰花的玉佩转而继续介绍下面的文物,只是她在心里也默默的记下了,这一块没有简介也崩缺了的孤单的玉佩,那会是怎样的故事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搭上了最后一班公交,馨兰沿着回家的路途哼起不成曲调的歌“我可以很勇敢,也可以很简单;背对整个世界拥抱着你就不孤单,永远守护我的每一天,是你对爱承诺永远。”

    也就是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一辆脱缰似的小车撞向了正在行驶中的公交,车上唯一的乘客不幸被夹于车中,等交警将其救出时已处于昏迷状 态,随即被救护车送往附近的医院,在近半夜的抢救以后被转入icu病房。

    面对突如其来的冲击,董馨兰似乎只是在眨眼之间归于黑暗,无力的失去了知觉。

    仿佛跌入了历史的漩涡之中,不断将记忆嵌入她的脑海之中,那并不属于她的童年。

    当她挣扎着逃避这样的奇异的感觉,馨兰终于醒了过来,到底什么时候回家了?馨兰疑惑的想着。也是这般宁静的夜晚,她想擦去眼角渗出的泪水。

    她才刚做了个举手的动作,立马有一只冰冷的手将她抓住“兰丫头,你可醒了!”

    馨兰转头,便看见了与她四目相对的妇人,原谅她此刻在心中的讶异吧,为何眼前的景象会这样的荒谬!那是身穿旗袍挽着发髻的人,还有在黑夜之中摇曳着的烛光,还有一切木制的家私,还有

    “你,你,你我在哪!”馨兰慌张的问道。

    妇人轻抚着她的发梢,说道“家里,兰儿别怕,额娘和阿玛以后都逼你不学骑马了可好,你看你,怎么哭了。”

    馨兰可是害怕得连手都颤抖了,她一辈子也就在动物园里看过马,眼前这女人可是说着让她晕眩的话呢,能不哭吗。她看着仍旧是慈祥都极点的妇女,心中哪是他人可以了解的汹涌澎湃,倒是眼泪哗啦哗啦的流个不停,她不懂历史。

    “你走开啦。”馨兰耍赖的别过头,现下的她实在无法对陌生人释出善意。

    “哎哟,你这是怎么回事,是对额娘这样说话的么。”

    馨兰害怕的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你出去,你出去!”

    妇人无奈的摇头,说道“好好好,额娘走开就是了,这大寒天的,记得要盖好被子。”妇人为她拉好了被子,也替她关好了窗户,又说道“有不舒服的要叫小桃红噢,小桃红就在别室守着。房里会不会不暖和了,小桃红,给格格加多个火盆。”

    小桃红愣是在半梦半醒之中被拉扯了过来,她急忙的走到夫人面前“是,夫人。”

    “我要回去了,记得看好格格。去给格格多拿个火盆过来吧。”

    等两人都离开以后,馨兰才敢慢慢的靠着床背坐起来,她觉得浑身都是疼痛感,敢情自己是怎么着来到这儿的,真是莫名其妙呀。她伸长了手,在烛光底下晃动着,那小手儿,怎么可能是她的!馨兰忍不住在心中无声的尖叫着,上帝跟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不过是让她回到不太远的清朝,让她好命的年轻个十几岁转进某人身上做了一回格格,可是越想,她的心情就越是糟糕,真的很糟糕。

    她使劲的赏了自己一巴掌,超疼的。馨兰悲情的想着,这原来是真的。

    在同一时间开门进来的小桃红看见了那一巴掌,哎哟,连自个儿都觉得痛了。她连忙摆下手中的火盆,说道“格格这是干嘛呀,疼死了。”

    小桃红走了过去,轻轻的为她揉着脸。

    “有蚊子。”馨兰有声无力的说道。

    “蚊子?奴才没看见阿,天这么冷,蚊子都回家了。”

    说罢,馨兰又想要哭了,想想连蚊子都回家了,干嘛要她留在这里,她红了眼眶,伤心的说道“现在是清朝什么时候啊,我不要被八国联军杀掉,我想回家。”

    “什么巴国联军,格格,现下是康熙年。不会是摔马摔糊涂了吧。”

    小桃红抓着馨兰的肩膀,定眼的一直看着她。

    馨兰好瞬间尴尬的微微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说道“难怪我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疼死了。”

    康熙!?恐怕馨兰脑海的马达早已疯狂转动了几百千万下,康熙之后到乾隆,雍正生了个皇帝叫福临。好了,完了,就凭她对历史的了解,估计到她作古的时候也解不开来,此时此刻她是多么痛恨为何当时历史老师没有督促自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没印象的历史就代表太平?馨兰尽量不去想她所知道的将来,毕竟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哪里疼呀,奴才帮格格揉揉。”

    “我的手,我的脚,反正全身都疼死了。”

    “格格,明日夫人还安排了嬷嬷过来教礼仪呢,那嬷嬷听说很严厉的。”

    “我都堕马了,还要学礼仪。”馨兰激动的抓住小桃红的手,说道“你看,我都堕马了,还要怎么让人家学礼仪,我不学了还不成。”

    “不成不成,夫人说等过了这冬天老爷要带格格出去走走,所以夫人才希望格格在此之前可以学好礼仪。”

    出去?这倒是让馨兰来了精神,也罢,转脑筋一想既然现下也不知怎么回去了,不如留着小命在这过着,现在生活看似也挺好的,还有丫鬟使唤着,必是还不错吧。

    馨兰双手拍了下掌“那好,我要赶快睡觉,明天还要学礼仪呢。”

    小桃红呆呆的看着格格,自从她醒来以后,性格倒是怎么说呢?更丰富的性格,一会哭一会笑的。

    “那奴才就退下了。”

    “欸,走时候帮我关下灯。”

    “灯?”

    馨兰欣欣然的说道“蜡烛,蜡烛。”

    乾隆雍正康熙溥仪福临弘历,这一天夜里,都化身为影像在她脑袋里逛呀逛呀~

    2

    我是馨兰,却也不是馨兰,我属于这个朝代,也不属于这个朝代。

    眼下这位桂嬷嬷也就认定了这位馨兰格格,对她使劲的管教着。尽管昨夜雄心勃勃的等待这一刻,眼前可怕的古代高跟鞋将她折磨个透顶,如此一来便是苦了馨兰这位新时代女性了,如何记住繁琐的规矩还有陌生的礼节。

    “腰板挺直碗才不会掉下来,站稳,别东张西望。”

    “我站稳了!”馨兰负气的唠叨着。

    于是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等馨兰的腰也僵了,放在腰间的手也酸了,就是不见这位桂嬷嬷有任何动作。

    “额娘,我可不可以走动一下。”馨兰看着额娘撒娇的说道。

    只见桂嬷嬷思量半刻,又对夫人点点头突然笑着说道“不站,那就走好了。”然后她拍拍手,身后两名丫鬟也就出去了。

    馨兰心中窃喜,心中是乐得开花,就连同头上的的瓷碗也一并摔在地上开了花。只是现在的馨兰可哪里管得着那碗怎样了,她是一屁股坐到软榻上,然后迅速的踢掉这双马蹄鞋,然后长舒了一口气,用手轻锤着小腿。

    “额娘,我这里也疼,这里也疼,现在连小腿也疼了。”

    “我的好兰儿,我的心肝宝贝,额娘也不想你疼呀,可是这规矩呀,是老祖宗给传下来的,这礼仪呀,是让以后你给找个好人家的,不得不学。”

    那不就还得学,馨兰嘟着嘴,好生不高兴。

    所以当桂嬷嬷抬来了一个奥运项目过来时候,馨兰心中竟无任何的惊喜。那是一条比她小腿还要细的独木桥,还有一篮子新碗,她很确定嬷嬷心意已决,今日不是她亡就是自己挂掉了吧。

    桂嬷嬷走到馨兰跟前,弯下腰为她穿好鞋子,说道“格格,休息时间到了。”

    “嬷嬷,你不会让馨兰在这木头上面走吧。”

    “格格真聪明,那桂嬷嬷就不解释了,顶上碗来回走吧。”

    嬷嬷把碗依旧放在馨兰的头顶上,搀扶着她走上独木桥。如是者又过了一些时辰,当第十二个碗应声而下,馨兰的忍耐也到了紧绷点,在第二个来回走动的时候,她的脾气便是像魔鬼一般涌出。她负气的走下了独木桥,脱下那双奇奇怪怪的马蹄鞋,趁大家还未反应过来,挽着鞋转身就往门外冲。尽管赤脚跑动在这寒天里实在难受,但害怕小桃红他们会追来,馨兰也只好忍受着寒冷,沿着长长的廊道通往不知方向的地方。

    府里并不算大,她只能躲在凉亭之后的假山之间,风嗖嗖的从缝隙之间穿了进来,她的双颊被冻得通红,想想她董馨兰曾几何时那么狼狈过,当年日背夜背考个托福也不如现在般辛苦,看到地上那双鞋子,她愣是不想就这样穿回去。

    “这次皇阿玛是推了十三弟一把。”

    “奴才愚见,皇上此次安排应是想借十三阿哥来从旁提醒太子的位置吧。”

    “圣意岂是你我可以猜测。”青年神色凝重的说道。

    “四贝勒所言甚是欸。”

    “格格,格格您在哪啊。”

    就在馨兰忍不住的偷听之中,小桃红就像冤鬼一样出现在她脑海之中,甚至是声音。

    “小桃红,你在找什么。”

    “啊,老爷。是四贝勒吉祥。”小桃红一下子惊觉眼下老爷肯定是和四贝勒在说事,这下不就是自己搅局了么。又见老爷整等待着答复,便有些害怕的说道“是格格,稍早时候格格闹脾气不学礼仪,现下不知在哪躲着奴才呢。”

    天啊,馨兰咬牙切齿的想着小桃红竟然出卖了她,话说,既然小桃红叫得他老爷,那不就是她老爸,额,俗称阿玛啦。

    既然这么人齐了,馨兰只好默默从假山后面飘着步伐走出来,鼓起脸蛋,有些生气得说道“我在这里喇。”

    “格格!”小桃红又惊又喜的喊道。

    “兰儿,这何成体统!快穿上鞋子。”

    “我不要。”馨兰负气的把鞋子甩在地上,这都什么年代了,露个小脚就何成体统,她夏天还要穿短裤,穿小背心,气死他。

    老爷尴尬的比了比馨兰,倒是没有责怪她“唉哟这丫头,来,阿玛抱抱。”

    馨兰忍不住要翻个白眼,虽然她的**是个小屁孩,可是她心理可是超龄的。可是现在已是寄人篱下了,还怎么好意思到处说,我是未来的人,这样准备人当成傻蛋吧。于是馨兰只好乖乖的呆在阿玛怀里,还好,挺暖和的。

    “阿玛,他是谁。”馨兰指着眼前倒是颇为年轻的四贝勒。

    “他是四贝勒,兰儿,不能用手指着别人。”老爷子溺爱着将馨兰锁在怀中,仿佛是穷其一生所获得的瑰宝。

    “阿哥?”馨兰张得大大的嘴还是没能给合起来。

    她依旧是在心中大声呼喊,她看见的是本尊,是真人啊。搞不好,她还能看见下一任皇帝,过足了瘾。不过话说皇帝都是生很多儿子的,她哪能有机会遇上这么多人。

    老爷子就是拿这女儿没辙,堂堂上三旗的世管佐领就这样被女儿牵着鼻子走。眼见对着四阿哥这丫头也没有畏畏缩缩,他只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自家的女儿像他,见得了大场面。他只好仍旧有些尴尬的对四阿哥说道“兰儿不懂礼节,让四阿哥见笑了。”

    “阿玛,是不屈小节。”馨兰反驳道。

    兴许这对于他们一家来说这样的互动只是平凡,却让正直年少的四贝勒勾起了一丝兴趣,宫里头谁敢这般放肆?他打趣的看着馨兰,也是无言之中相视而笑。

    “你懂我?”馨兰兴奋的看着他。

    “不懂,只是觉得你挺有趣罢了。”

    馨兰喵喵嘴跳到地上,也对,这里都是石头脑袋的,怎么理解她呢。馨兰叹气着自个儿穿好旗鞋,转头跟小桃红说道“哎,小桃红,我们走。”

    “是,格格可要回去上课?”

    馨兰对着大家伙装了个鬼脸“回房!”

    哇,馨兰暗暗的吐舌,果然还是穿上鞋子暖和多了呀,幸好自己早早出场,不然可要一直在这吹冷风,多不值得。

    到底有多不值得马上在这天夜里体现了出来,她和这地方一样,刮起了大风,得了严重的风寒,而这里没有医生。只能靠着大夫所调配的中药材熬成苦药,每日服用。这一病也耗了好些时日才得以安好,礼仪之事自然给搁置了下来。

    也是在近段时间,馨兰才重新开始练字。她学书法的历史已经要追溯到小学的时候了吧,被严厉的老师强迫着交作业,写满了不下数百张宣纸,想想是心寒,一日时间,现在却成为她在这里唯一的娱乐。

    她看懂了书上的繁体字,却写不出来,多年未有拾起过毛笔,这也让她写的字多是别扭,或者是她的心一般,与字相像。

    人言落日已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她是何时这样诗情画意过呀,好惆怅。

    “格格,请容老夫为您纠错‘极’是‘極’,‘见’是‘見’。”教书先生细心的在纸上为馨兰修改错字,怕是温文儒雅要被人欺负。

    只可惜馨兰对于这先生是没了耐心,他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就像无限放慢的动作。

    “老先生,我困。”

    “再多练级贴字,就让你休息了。”

    “可是我现在就很困,况且阿玛没说过不识字不能活的。”馨兰无奈的看着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轻笑道“樵夫不识字所以做樵夫,商人因懂计衡所以得利,格格若知书达理自是有所得益。”

    “益在何处啊。”馨兰感叹道。

    时间正在指尖中流逝着,她是越发的觉得自己回不去了,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到底是什么牵引着她来的呢?

    等一下!

    馨兰突然睁大了眼睛,莫非是在博物馆里面那块玉佩!别慌别慌,好好的想一想,那块玉佩是谁的东西呢?思绪瞬间倒退到看到那块玉佩的一瞬间“接下来所介绍的瓷器皆是雍正皇帝的陪葬品”不对啊,在之前,介绍的是什么。

    雍正皇帝到底是谁,馨兰在心中叹气,手也没停过的转动着毛笔,仔细想想她跟本没有详细了解这玉佩的简介,都是大体的介绍着给那些外国人。可是这样说来,她倒想到了一个可能,康熙之后成为皇帝的是雍正,可问题又来了,这里哪位大爷才是雍正呢?

    “兰儿,你又不认真识字了。”

    夫人突然的出现,打断了馨兰的思考,她带来了几份糕点不像是责怪,倒是宠爱。

    “我都认识他们,就是他们不认识我。额娘,馨兰在这里好无聊噢。”

    “行了,时间一到老爷便带上你跟随圣上出巡了,你可别给董鄂家丢脸。到时候别让你阿玛下不了台,外人在时候,就听从老爷的安排,不能反驳他。礼仪自是要做足,不能马虎,到时我让小桃红准备好行李,你看需要什么,想要什么都跟额娘说”

    噢,额娘一想起一件事就会没完没了的唠叨着说远了,馨兰只想赶紧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她又不会骑马,南巡个什么?转头一想,康熙帝也去么?

    “我可以见到皇上吗。”馨兰紧张的吞了吞唾液。

    “有机会吧,皇上和阿哥们也会去的。”夫人不确定的说道。

    馨兰疑虑的想着,那四贝勒会不会去呢?她能不能从四阿哥身上打听到什么,可仔细想想,只怕到时候四阿哥也忘记她了吧。自此,她才发现,原来北京城的冬天会这样的漫长,仿佛要把这座城冻住在这一刻,用雪来定住时间,还有不变的景色。

    去哪,才可以给自己一个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