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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来自十三阿哥的玉佩

    自从生辰以后,她和十三阿哥有了书信来往,用她极为蹩脚的毛笔字,写上生活的琐碎事,也不见得十三阿哥会马上回信,这只是一种习惯,将感受赋予他人。

    幸好,十三阿哥的字很工整,内容也较为简洁,她只要细看还是能理解得到。

    馨兰开始明白,为何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可以像大人一样思考,他的能力比更多人都来得强。光鲜亮丽的背后,需要多少刻苦,并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她很难想象每日每日还是凌晨时分,天还没有亮,阿哥们便要起床读书学习,一天下来反复背诵文稿,即使背诵个一百次也不为过。要是放在现代,估计那老师会被人肉搜索,然后被社会鄙视了吧。

    可在这里,即使是阿哥也不能幸免的严厉,优秀是要付出代价的。

    馨兰叹了口气,折好刚写好的信递给身后的小桃红,说道“小桃红,帮我送去四贝勒府上吧。”

    “是,格格。”小桃红双手接上。

    也不知道明珠怎么样了,她怀念着抚摸耳上的玛瑙耳环。六月的风有些腻了,似热非热,虽已是换上了轻薄些的衣服,仍显得局促。馨兰轻轻的为自个儿扇着风,把玩着那些被揉成一团的废纸,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她的字是有多难看。

    时间流逝着。

    七月在人们还没有防备的时候骤然来了,让人措手不及。

    在准备着出塞的前两天,他依旧着每日预定的学业,和平常并无异样。清早,在用过早膳以后开始背诵文章,先生所要求的段落他丝毫不敢大意,每字每句都必将记于心中,等先生抽问之时,对答如流,毫无错处。他是胤祥,是十三阿哥,而他也甘于作为十三阿哥,不好高骛远,只为踏实对得起自己。

    上完了上午的课,他才有时间掏出从四哥那传来的信,研究着馨兰非常‘奇特’的来信。有时候她会写着并不存在的字体,有时候她会用奇怪的用语来告诉他,她的生活。

    胤祥轻笑,今日收到的信附上了一朵被压平风干的不知名花朵,她说那是她看到的,希望他也能看到。

    可待胤祥磨好了墨,才写了没几句,门外就来人打扰着他,而且神色慌张。

    来的太监咚一声的跪在地上,大喊道“敏贵人薨逝了。”

    谁能知道胤祥此刻的表情,他停下了笔,陌生的看着眼前这名太监,他在说什么?

    胤祥上前有些粗暴的提着他的领子,轻声问道“你说清楚。”

    那名小太监慌张的看着胤祥,说道“敏贵人薨逝了。”

    胤祥没有说话,一手将他推开,快步的奔向永寿宫。他在此刻突然想要回想起很多事情。而除了他母亲的容颜和笑容,他发现了,根本没有可回忆的东西,因为他的母亲只是庶妃没有能力养育自己的孩子,而他从小便是奶娘养大的。

    他所看见的额娘并不是真正的额娘,只因为敏贵人总是在见面的时候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胤祥看,所以在胤祥的记忆中,额娘是和蔼的,是温柔的。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胤祥却停住了身体。眼前那干枯的容颜为何与他记忆之中区别了开来,那是他第一次握着敏贵人的手,是那样的冰冷,曾几何时他也渴望着从额娘身上的到些什么,却始终无法靠近她,也许在此刻他还是无法相信,人这样就没了。

    “额娘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禀十三阿哥,其实敏贵人身子一直不好,半年前更是得了风寒一直未能痊愈,久病成疾,今早奴才像往常一样敲门,却发现卧室内并无响应,奴才这才进去查看,可可这时候敏贵人已经”看守的宫女低头说道。

    半年前,半年前他错过了与母亲相见的时间,那时候他以为下次就能见着了,原来已经没有下次了。

    “额娘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那名一直跟随着敏贵人的宫女有些哽咽的说道“敏贵人怕耽误了十三阿哥。”

    胤祥皱眉,良久才说道“她能耽误我些什么,早就习惯了。”

    早就不是那个被欺负就哭着喊额娘的年纪了,原来他一直不懂的,是额娘至于他的感情。现下,已无法回报了吧。可是他却哭不出来,面对那名宫女悲切的眼泪,胤祥突然间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额娘,他无法为还有些陌生的她哭泣。

    敏妃死了,她是十三阿哥的生母。十三阿哥在信中写到,至于他母亲的离去,直到写信的这一刻他并无真实的感觉,并无伤心,只是在面对他人的情感之时,他却无从说起母亲之于他的感情。而为她守孝,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事了。

    万爱千恩百苦,疼儿孰知父母?馨兰是这样回信的。

    她不会否定敏妃对十三阿哥的母爱,也许十三阿哥在这一刻模糊了,若不是感受到了敏妃一直以来给予的亲情,他又何尝愿意守孝三年呢。

    而信却在这里中断了,没有来由的。

    “今日也没有信吗。”

    “没有。”

    馨兰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

    “格格,夫人交代了今日一定要让格格把这株兰花绣好。”

    她在心中唠叨着,不愿意看那盆针黹,小桃红总是这样的负责任,督促着她前进。馨兰默默的说道“我不认为我可以绣出来。”

    “奴才会指导格格的,可是还得要格格先拿好针线。”

    “我会死掉的。”馨兰细声说道。

    “格格,有什么意见吗。”

    馨兰心虚的摇摇头,假意的拿起针黹乱弄着“没有,我们开始吧。”

    她该明白额娘的用心良苦,她该理解额娘对于她的期待,可是该死的她偏偏非常讨厌繁文礼节,还有这些针线的细活。没生出个男丁,额娘在亲戚面前已经够窝囊的了,现在还有个不懂事的女儿,估计可够呛了。

    兰花噢馨兰突然想到了,要是绣好了,就送给十三阿哥做慰问品,这行呀,她笑着“诶?小桃红,我能做成一个荷包样的么?”

    小桃红点头“格格先绣好,然后奴才再帮你做成。”

    这样倒是让馨兰定了性子,乖乖的坐在房里学着刺绣,话说呀,这小针可与她有仇了,一个时辰下来就把她十个小指头给刺着了,在这么下去恐怕会变成染血的兰花吧。

    虽然是有些难,只是在馨兰心里或多或少的她想要坚持。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她绣了又把线拆了,哪怕有一点的不如意,也要重新再来。等绣完这朵兰花时候已开始的进入夏季了。她把荷包与信一同交给了小桃红,后来才打听到十三阿哥是出了宫才没收到她的信,现下她只能等待着,和期盼着他的回信。

    这日,明珠倒是来了她家里玩,看着她有些鬼祟的神情,还真是奇了怪。但此时的馨兰已积累了太多的话要告诉明珠,告诉她这些日子的故事。

    所以她两躲在房里,两个小女生也自得其乐。

    见明珠来了,馨兰马上拿出自己再次绣的半成绣品给明珠“你看,我学会绣兰花了。”

    明珠拿起来,认真的看着“馨兰绣得已经很好了。”

    “那是,虽然我只会绣这个的。”馨兰显得有些高兴,拿着自己的作品又是一阵细瞧,不悔是刺了她手指都是伤口的作品,她打从心底上佩服着自己。

    明珠轻笑“你可是我见过最诚实的人了。”

    “可是我还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你,我的眼睛可以看见很多年以后的事呢”

    馨兰夸张的张着双手做着怪动作,关于未来她只能当玩笑的说着,一些有的没的,没有人会相信的的事。

    “比如比如?”明珠配合的问道。

    “比如说,以后只要到夏季,所有女孩都会穿没有袖子的衣服,还有短到大腿之上的裤子,她们可以将头发剪短,到这里。”馨兰比比耳朵,又说道“她们还会露着脚丫子,穿着拖鞋,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明珠红着脸,说道“哪会有人这样的,太奇怪了。”

    “也是。”馨兰无奈的点点头。

    正当两人聊得兴起,小桃红敲门,说道“格格,信来了。”

    就在这个有些闷热的下午,她收到了十三阿哥的回信。

    内容大概如此,在母亲去世后的几天他跟随着康熙帝去了塞外,也许心情在此刻会变得透彻些,变化无常的才是人生罢了。

    就在馨兰刚把信读完,明珠也看了过来。

    “这是哪位公子哥儿给你的信呀,瞧你笑得。”明珠坐在她身旁,倒也没有刻意看了信上的内容,只是瞧见了馨兰嘴上的弧度,有了好奇。

    馨兰将信放进针黹的竹篮里,说道“一个朋友。”

    要是让人知道了自个儿天天往四贝勒府里送信,不被乱猜才有鬼呢,即使那个是她的姐妹。信封里的玉佩顺着篮子滑了出来,馨兰疑惑的将它拿  起,心情瞬间在这一刻波澜壮阔的起伏着,连手也颤抖了。

    “馨兰?馨兰!”明珠见状,摇摇她定住的身子。

    天啊,她拿起那幅半成品的兰花,再比了比玉佩的图案,眯着眼不断回想着当初在博物馆里的那块玉佩,是它?!可是?馨兰瞪大了眼睛仿佛要将那块玉佩吸了进去似的,她没有看见那个损角。

    馨兰双手捧着它,也不知要如何是好,它真的就这样的来到了自己手中,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呢。

    “我我也不知道。”她有些愕然,反应不过来。

    明珠伸手想要拿过玉佩,却被馨兰拒绝了“别碰。”

    “我不碰,馨兰你怎么了。”

    馨兰吞吞口水,像珍宝一样将玉佩塞在袖子里,她看着明珠,说道“是不是我可以回去了。”

    “回去哪里呀。”明珠问道。

    “没什么。”馨兰紧张的摇摇头,仿佛藏着一生的秘密。

    她想要在此刻绕着大街跑个三圈也不过分,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得到十三阿哥啊,好想问问他玉佩是打哪来的,难道冥冥之中有着什么?

    “你看你,怎么突然一额头的汗呢。”

    有吗,馨兰拿袖子把脸擦了一遍,也顾不着仪态了,倒是拿着糕点进来的小桃红叹了口气,赶紧放下手中的盘子,拿着手帕轻轻擦着她额头上的汗。

    “诶,突然间觉得好热啊。”馨兰感叹的说道。

    “就算热也不能这样擦脸呀格格,你可以唤奴才过来帮你扇风。”

    嘿嘿,她还不习惯使唤奴才呢。馨兰坐下,让小桃红给自个儿扇风,慢慢的心跳倒是平静了下来,不如刚才那般燥热,可是握在手掌里的玉佩是真实的存在的,她感谢上天,还能找到与现代的一丝联系。

    可是她却不能说明,自己激动的理由。

    只有这一秒钟,她好想飞奔去找十三阿哥,他用一个玉佩给了她希望。而明珠却不懂她的心情,她想问着馨兰,也许姐妹之间不应该有秘密的。

    “或者,你愿意和我聊聊?”

    馨兰倒是犹豫了,想了一下还是不要说来的好“只是有点小开心,欸明珠,我们出去踢毽子,好不好?我表演点厉害的给你看~”

    如果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日子倒是过得挺有滋味的。

    “格格,是时候回府了。”叶嬷嬷在外门前说道。

    只见明珠形色还有些慌张,赶紧结束了这次的会面,“我要走了,馨兰下次聊。”

    才不过一两个时辰的时间,明珠怎么就急着回去呢。馨兰也赶紧的把一手帕塞给明珠的手里“送给你。”

    两个人还是年少的时候,感情自然真挚,还不知道外面有风也有雨,一个毽子就给了她们快乐,很简单。

    而红墙之内步步惊心,她们并不知道的。

    十三阿哥为德妃挂名继续抚养,只可惜十三阿哥向来与四贝勒要好,这自然在德妃心中多了隔膜,少了亲近。大概相比于四贝勒来说,十四阿哥更得德妃的欢心,毕竟生母不及养母,从小被分隔开来的四贝勒确实与德妃无多少的感情。

    十三阿哥信中多提到的唯有四贝勒,兄弟间的感情可见是好的。馨兰却以为十三阿哥应该与十四阿哥较为合得来,毕竟两人年纪相仿,事实却不是这样。

    宫里头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那是皇子们必须履行的义务,每每,从信中可以得知。

    闲暇时,找到有趣的事物与他分享,那是馨兰生活的动力。也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绣了数不清的绣品交到十三阿哥的手上,有时只是简单的一只动物,有时也饶有兴致的绣上诗句。十三阿哥的回信固然简短,却从未间断。

    因为是阿哥,所以它并不能随便出宫的,在严厉的规矩之下,两人依靠着这样的方法,维系着彼此的感情。

    永定河南岸工程是他提得最多次的,可以得知从这里他找到自己的方向,不管馨兰是否明白,在信中他总会用自己的想法去诉说着这治河的意见。

    “十三弟,你又在做多余的事情了。”

    “我画上图,不然怕馨兰不懂,诶?四哥,你怎么来了。”

    四贝勒敲了敲桌案,说道“四哥带你去看看实物,好过在这里想着。”

    “务必使河道既狭且深,使流水刷深河底,不致泛滥。”是康熙帝所认为的治水方法,将永清境内的南岸改为北岸,重新筑堤,全长一百八十里。

    胤祥对于这次访察实为好奇,他一边走一边研究着,先是拔出了一根桩木打量着,再走了一段路又拔出一根木桩在瞧。如此重复几回,他倒有了疑惑。

    胤祥拿起两跟长短不一的木桩问道“四哥,他们的长度为何不一样。”

    而四贝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连续拔出身旁的木桩,整齐的将他们排在地上,果然,木桩长短不一实属偷工减料。

    四贝勒立马向正在施工的奴隶冷声说道“今日全部停工,让你们的工头过来找我。”

    这事情自然要向康熙帝禀报的,紧接着的结果当然让康熙帝震怒,责令要求马上重建,这是胤祥在信中写到的一个事情。

    而剩下的,不外乎是治理河道的一些草图,还有专业的古语,让馨兰头大。

    偶尔的,她会知道若是十三阿哥一个月也没有回信,他大概是跟随着康熙帝外出了,然后等他回来,他会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写成较为详细的书信,这也让馨兰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她和他是一样,因为不同的规矩习俗,而不能随便外出。

    时间在此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