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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巴士 >玄幻魔法 >一梦清风 > 第二十章谁的野心
    九月末,康熙帝南巡视察,目的为收复民心,也顺道的纠治地方吏治。此时随行的有四贝勒胤禛,十三阿哥胤祥,太子殿下胤礽。

    这样的安排是对太子殿下的提点也是警告,以及对四贝勒与十三阿哥的重视。

    在所有的阿哥之中,康熙帝对四贝勒是信任的,可以交托任务的。之与十三阿哥则是他表现得出色,,从来没让他有所失望。最后的共同点是服从,从以往的举止行为来说,他们服从于太子,服从于他,看似毫无异心,而又表现出色。

    这次南巡,他们依照以往的路向前进着。

    先是主要巡视南河,庞大的船队一路航行,四贝勒与十三阿哥则不断观察记录,相互讨论,以便日后对于治河工程的整改变更。

    这一路上大伙倒也相安无事,多了几分闲逸。

    越往南走,空气越是潮湿,习惯了北京城干燥的空气,大伙倒有些不习惯这腻了的空气。上岸走着陆路已是十月的事了,也应康熙帝的要求巡察民声,一路上稻穗成熟,在阳光之下微微泛黄,已是接近收割季节,就连康熙帝也不免感叹道“民生之始,以农为本,以农为重,以农为贵。”

    一旁的太子附和说道“民以衣食为本,衣食以农为本。”

    康熙帝点头,对太子给予赞赏的眼光。

    四贝勒这时才说道“太子言之有理,士工商贾皆赖于食,农为最贵。”

    身后的胤祥倒是搁着心又松了口气,出了宫就像放下了一个担子,心情别说是矛盾了。至从中秋节那晚,宫中的人态度都来了个改变,奴才趋炎附势不在话下,连平日无过多来往的德妃也来关心了他一把,真该感谢皇阿玛赐他一个家世了得的妻子。只是这一切都在此刻乱了套,他厌恶这虚假的面具。

    他跟在后面,沉默不语。

    四贝勒看了走在后面的胤祥一眼,见康熙正欣赏着农耕的景象无意于胤祥,也就由得他的漠然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四贝勒也没有责怪胤祥,只是这样的神情任谁也猜得出来。

    是夜,天气仍旧闷热不如人意。

    胤祥看着夜空还有些茫然不够真切,怎么自己的路就被别人安排好了。

    忽而,胤祥低头看到了,在这黑夜之中,只见太医行色冲忙挑着灯笼往这边走来。

    太子病倒了,在这难以适应的潮湿天气,这病来及急来得重,在御医再三诊断以后,康熙帝决定驻跸德州行宫,好让太子养病直至痊愈。说到底,康熙帝还是紧张着太子的,无论外人传说他的行径有错,有了荒唐,他始终是太子。

    太子的病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于是在行宫无限期等待的四贝勒与十三阿哥在康熙帝的命令之下依照宫中上书房的规矩,在德州行宫里照常读书识字。

    因四贝勒早早搬离了皇宫,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甚少回到上书房学习,这下两兄弟是感触良多。

    四贝勒与十三阿哥的兄弟情岂是说得尽,说得清。早年敏妃得宠,虽为康熙帝所钟爱,庶妃的身份没有让胤祥过得优越,毕竟太子已立,对于没有背景的十三阿哥来说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而敏妃离世以后,情况更不如从前了,人走茶凉,宫里自是多见。若不是胤祥的才华,也引不来四贝勒的赞赏,虽年纪有了差异,却无碍两人惺惺相惜,在宫里也有了知音。到底是在幼年时候四贝勒助了他很多,算数,骑射,也为他在宫中圈出了安全的位置。

    “四哥,有多久我两没有一同并肩而坐的读诵了。”

    “我也忘了,外围要管的事越多,也就越少到上书房来。”

    胤祥看着书本,说道“我要努力到何种程度,才能自主。”

    “你已经得到了皇阿玛的欣赏,这是他人所没有的。十三弟,四哥知道这定亲的事让你心里不痛快,可人前人后你必须装作无事,要知道现在底下有了动静,皇阿玛是要拉拢你靠向太子才会赐你这门亲事,倘若你现在拒了,会在皇阿玛心中留下一根刺。”

    “四哥,我们现在走的路对吗。”胤祥有些忧虑,太子的所作所为他并非盲目。

    皇阿玛的过分宠爱让太子越加骄纵蛮横,奢侈贪婪。比如在礼仪上,一开始就规定,皇太子服御诸物俱用黄色,一切仪注几乎与皇帝相同。而后又规定,每逢庆典,大臣们朝拜皇上以后,需往东宫行礼。这样的优待,让一些阿谀奉承之辈聚集太子周围,形成了团体。

    这样的组合其实让皇阿玛起了注意。

    加上偶有密奏上报,字句是非挑拨太子在外的行为,皇阿玛其实已不如往日信任太子了。

    四贝勒眼神沉了下来,轻声说道“忍耐以养大气,你要是相信我,只管跟着我走就是了。”

    胤祥点头,他是相信四贝勒的,不然他也不会一路跟着他来。

    见你胤祥没有说话,四贝勒也就停止了这个话题。原来不知不觉间十三弟也变了,不再是以往那个一心往前冲,年轻气盛的十三阿哥。他会问对吗,为什么这样,会去思考,会去权衡轻重。只是如今还不知道这样的改变不知是否好事,莫要把气焰也给消磨了才好。

    几日以后,皇上召来了索额图,表面上是让他照顾重病的太子,实际上却有更深一层的缘由。

    索额图虽已告老,却依然在朝中势力广泛,又向来与太子来往密切。曾经为官荣耀百千,现下却被皇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外人看来康熙帝让他来照顾太子是情理之中,也有一丝不解。

    他变成了威胁。

    现下索额图的一举一动都已在康熙的监视之中,就差一个机会引君入瓮。

    太子的病已有所转好,康熙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不如以往闷沉。这日康熙倒想起了些往事,在纸上写了个特别福字,右上角的笔划很像个多字,下边为田,而左偏旁极似子和才字,右偏旁像个寿字,多田多子多才多寿多福。

    这字写得好极了,康熙帝心中赞叹。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康熙帝说道“去把陈远龙,宋大业这些人都给我找来,还有,让他们写上帖字带再过来。”

    “喳。”梁九功行礼道,然后离开。

    跟随康熙帝多年,虽说圣意难测,机警精明的梁九功也是练就了一身好本领。依照圣上的意思,他把汪士鋐,陈壮履等人也招入行宫。

    大臣与两位皇子都到齐了,相互之间欣赏也是比较了各自的书法,谈笑间也有了几分恭维。知道康熙喜好董其昌的书法,大伙也是有意无意的模仿着,为得皇上一声赞赏。康熙心里也是清楚明白,心中更是欣喜,在倾谈之中也谈起了自身练习书法的感触“学书必须临古人法帖,用笔时轻重疏密,或疾或徐,各有体势。宫中古法帖甚多,朕皆临阅。”

    “皇上的书法已是上乘依旧精益求精,微臣自当像皇上学习。”陈远龙说道。

    康熙是龙心大悦,继续说道“曾有李北海华山寺碑,字极大,临摹虽有难度,朕不惮劳,一定要将它临摹出来。”

    一旁的汪士鋐立即说道“不知微臣有否机会亲眼目睹皇上那精湛的书法呢。”

    说罢,其他几位大臣们更是不让输的有意恭维,说尽了好话。

    其实康熙是意犹未尽的,他走到桌案上大笔挥毫,左手按纸,右手提笔,凝神屏气,一派庄重。可以看出康熙虽一生铁骨铮铮,功名显赫,字形笔 画却显示出了他的内心,飘逸博美,清丽秀致。

    写好了大字对联,众人也就上前围观欣赏,期间无不赞叹。

    “御书洵如龙飞凤舞,岳峙渊渟。”陈远龙恭维道。

    见各位大臣美言美语,赞赏不绝,康熙是自负的,他心中大喜,又是与众人相互讨论了一番。说起了书法,自是想到四子,唯有胤禛从一开始就一心临摹董其昌的书法,心无旁骛,执着之深,久而久之四子书法已是越加精湛,甚至之于董其昌的字已到了可以假乱真的程度了。

    于是乎,康熙帝说道“正好四子与十三子于左厢学习,也好让诸位学者评点看察。”

    正在习字的两位阿哥见康熙忽而而来。也有些诧异。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又冷静了下来,上前行礼说道“儿臣恭请皇阿玛盛安。”

    “起来吧。”康熙说道。

    “谢皇阿玛。”两人起身,站到了一旁。

    四贝勒眯起眼,几位学士大臣脸有笑容,又见皇阿玛似乎心情卓越,并无异样,这时候心里才松了口气。他推推胤祥,示意他别露了苦脸,坏了皇阿玛兴致。

    康熙自是二话不说,坐在椅子上,对着四贝勒说道“胤禛,写副对联给陈远龙学士看看。”

    “是,皇阿玛。”四贝勒说罢,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由分说的笔墨挥毫,行云流水的动作如此娴熟。

    四贝勒才刚停下笔,康熙嘴角又是扬起了一丝弧度,他看着胤祥,倒是掂量了一下。

    “胤祥,你将胤禛的对联再写一次。”康熙挥手,指挥着胤祥的行动。

    猜出了康熙的意图,胤祥顺从的也写了一遍对联,只是相比四贝勒饱满圆润,与董其昌相差无几的笔画,胤祥就显得不够力度了。或许这样说来,康熙喜欢董其昌的书法,却从未限制各位皇子的临摹习字对象,虽是多数人都热衷于董的临摹,而又唯有四贝勒能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因此康熙是对于四贝勒的字大加赞赏的。而胤祥虽也临摹董的书法,却又与他不同,相比四贝勒的饱满圆润,清丽博美,胤祥的书法有条不乱,一笔一划铁划横勾,尤为工整。

    陈远龙自然在此分得出优劣,分得出皇上的喜好。

    他细细看了两位阿哥的字作,鼓掌赞叹道“十三阿哥果然是才华横溢,听闻箭术了得,今日一看连书法也如此厉害。”赞了一个,他又稍稍停顿了一下,故作深沉的说道“不知日后微臣还能否请得到四贝勒一同以书法写尽春秋。”

    四贝勒拱手谦让,说道“我能力尚有不足,还望陈学士多多指教。”

    其他几位大臣见状,也围了上去一看究竟,这是心思各异,毕竟并非所有人都喜好这样式的书法,只是如今在个人的脸中,无不是欢喜还有赞赏,到底有多分真诚在上面,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说他一直认为胤禛是所有人之中最像他的,由字识人,由字用人,康熙点点头,看着两幅不同字迹的对联。胤禛比胤祥来得老练些,可说道喜爱的程度倒是年轻的胤祥占的分量多些,也许是因为胤禛太过像他,以至于他对胤禛有着更多的防备。

    之后太子的病一直时好时坏,担心的人何止皇上还有索额图。

    这些日子康熙却并无过多的关切太子,只有索额图一直陪伴。

    莫说是他心凉了,就连太子也灰了心。曾经太子的头衔让他如光环罩顶,所有人都羡慕他,所有人都巴结他,就连皇阿玛都万般宠爱,那段岁月是如此真实。把他惯坏的人是皇阿玛,把他碰到了手心上又要推他到谷底,亲情何在。

    而索额图连日来也有所察觉,康熙的心已不再此了,如此危险的觉悟。

    “太子殿下,你可要安好呀。”

    “哼,我死了可乐了多少人,有多少人希望我病永远好不了。”

    太子虚弱到了极点,人也消瘦了,顷刻间人情冷暖让他看了通透。

    “别胡说,太医说了太子殿下的病会好的。”索额图坐在旁边,一脸担忧。

    “叔父,我做不了皇帝的。”

    索额图眯起眼,摇头说道“老夫一定会竭尽全力助太子登上皇位。”

    躲藏在暗处的人轻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