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巴士
小说巴士 >玄幻魔法 >一梦清风 > 第二十一章朝野生变

第二十一章朝野生变

    待到十一月时候,因太子的病情反复,康熙唤来索额图照料太子,然而却命四贝勒与十三阿哥随行继续巡游,并没停留。

    待到祭泰山时,康熙出乎意料的选择了年纪稍轻的十三阿哥,而非四贝勒。

    众人莫不猜测太子失宠,四贝勒被归向太子党。十三阿哥年纪尙轻又得康熙喜爱,权力中心再一次走位。

    事实是否如此,唯有密探和康熙所得知了。而那一日索额图所说的话,已深深记入了康熙的心中。逆谋,是他们唯一的叛变。只要朕一日不死,索额图是不会得逞的,他真是养虎为患,引狼入室,曾经的爱将已不可用了,然而纳兰明珠与索额图两方抗衡也是无可避免,一方倒下势必造就了一方崛起。

    祭泰山后,因为太子病情仍不见转好,康熙中断了此次巡游,原路折返。

    至德州之行回来,紫禁城霎时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有人以为太子病重,以至于康熙变了脸。太医院的御医们更是人人自危,生怕太子殿下有个万一,自己也就掉了脑袋。

    为太子殿下治病,朝野瞩目。

    如此,孙之鼎这般精于歧黄之术的太医,在此刻也是万般烦事缠身,无处可脱逃。宫中本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怕此刻会有人从中作梗,处处设置障碍,牵制着他,就算有莫大的能耐也难以一展身手。何况,朝野间与太子为敌的有多少人,都在此刻等着看好戏。

    “孙大人。”

    孙之鼎隔开了正在煎煮的药,走前了几步,拦住了梁九功,彬彬有礼的说道“梁公公,药房重地,请留步。”

    “呵呵,孙大人还是那般谨慎。”

    “那请问公公是有何事吗。”

    话才刚下,梁九功倒是好不忌纬的走到孙之鼎的身边。将摺叠好的小纸块塞到他手中。然后在他耳边用最细小的声音说道“皇上意指。”

    孙之鼎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感不安的看着梁九功。

    却是梁九功若无其事向后倒退几步,行礼说道“还请孙大人闲事莫理,好生为太子殿下治病,药房禁地奴才也不宜多留,就先行告退了。”

    他拱手有礼,镇定的说道“梁公公慢走。”

    见梁九功走远了,他回头看了看正在看火的小太监,然后走到他的身后的柜子旁边打开了纸条。果真上面写了四个字‘生死由天。’然后还加盖了玉晒。

    他皱了眉头,看不出思绪。

    将纸条撕碎放入火堆里燃烧殆尽,孙之鼎冷冷的看着正在冒烟的药煲,这下自己是进退两难,骑虎难下了。身为太子殿下的主治医师却让太子病逝,无论死亡与他有何等关系,皇上顾了面子都必将他问责。又或是太子殿下命不该绝,那他岂不是得罪了皇上,怠慢了太子殿下,不管选择那一方,他都已是被推在浪口之上,难以得救。

    都说医者不入宫为奴,实属太医难当。

    孙之鼎冷着脸,让人摸不着情绪,他走到药童的身旁,说道“你到旁边看火,这里让我来就行了。”

    “是,大人。”药童静静的走到一旁,拨弄着花火。

    看向窗外,原来望不尽的只是红色的围墙,并非喜庆,而是沉重。

    乾清门东阶下。

    “今以姚佳氏明珠得留牌子,定亲与皇十三子,批准其回家静待,钦此。”

    “谢主隆恩。”

    马尔汉三跪九叩,意气风发,仿佛一切都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回去这半个月里胤祥也恢复了正常的学习,从清早到深夜。他曾试图掩盖了心中的希冀,承认了与馨兰决断的感觉。可在心底之中却告诉他,再等等吧,还有希望的。于是乎就这样魂不守舍的等了些许时间,等了又等,信终还是来了,沉甸甸而不如以往。

    四贝勒看到他异常的神态,反而更显得担心“十三弟,一切要以大局为重,皇阿玛已经决定的事情,你我无法改变。”

    “我知道。”

    四贝勒将信放到桌面上,说道“这封信很早就传来了,只是我们都在南巡之中,无法收取。”

    胤祥有些急切,倒是把自己写好的信先给了四贝勒,说道“她肯来信,应该会谅解我的。四哥,我也写了信,你帮我给她吧。”

    “成,我给你拿着。”

    说罢,也是唯独这一次,胤祥没有迟疑,当着四贝勒的面,是迫不及待的将信抽了出来,只为看个究竟。

    依然是馨兰有些别扭的独特字体,至于信中,她却是这样写道的。

    若无爱与憎,彼即无羁缚。

    随后,他倒出信中的物件,刻了兰花的玉佩顺着力量坠落在他手心。胤祥眯起眼,握紧了拳头,仿佛要将它掐碎的力度把握在手心之上,一语不发。

    那种揪心的痛蔓延了全部感官,很痛却说不出来。

    四贝勒倒有些担心他,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多想也无益。”

    放下手中的信纸,胤祥别过头,不去看门外的明媚。

    看了一眼信的内容,原来岁月会将所有事情来了个改变的,就连四贝勒也料想不到,本以为两人定力不够必将一番拉扯,那个任性不懂礼貌的丫头在此刻倒是明了大义,自愿断绝这段关系,她离开才是对十三弟最好的选择。

    至于馨兰同为给四贝勒的一封信,四贝勒没有说出来。

    四贝勒离开了房间,替他关上了采光的门。此时此刻,不就是他早已料到的事情吗,只是当事实摆在眼前,诀别的话语还是刺到了他的心,除了额娘,她已是他生命中重要极的人了。上天很不公平,一直要他失去,却从来没有给予。

    一时之间,除了四贝勒,他身边已没有可说话可信任的人了。

    如同一个人任由摆布的扯线娃娃。

    彷徨总是突然其来的汹涌了他的心,心在颤抖了何人了解。原来是他始终没有遗忘,也没有放手,那一年,年少痴狂,爱怨在一夕之间分不出高下,怎么瞒得了自己那已确认过的心境,都只是徒劳。江山与贪嗔又何能共存,唯有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软弱!

    胤祥愤怒的一拳垂在桌上,眼神冷若冰霜。

    直至深夜,胤祥依旧没有动作,时间之于他仿佛已是冻结。

    忽而,门外传来一把女声,说道“十三阿哥吉祥,四贝勒命奴才一定要将饭菜送到。”

    胤祥皱了眉,不愿去理睬她。

    而门外的人却始终不放弃,继续说道“不用晚膳对身体不好的,十三阿哥,十三阿哥?”

    几番拉锯以后,胤祥始终为她打开了门。

    “十三阿哥吉祥。”那名女子也没有忌讳,倒是不在意胤祥的表情如何。

    她掏出篮子之中的食物,一一将它摆放整齐,说道“十三阿哥,趁热吃。”

    胤祥看了她一眼,却在有些昏暗的灯光底下晃了神,她的眼睛很像馨兰,几分灵动,几分柔情。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喉咙,说道“行了,你退下吧。”

    “四贝勒说了,要奴才一定得看着十三阿哥把东西吃完了才准离开。”女子摇头,眼神内敛。

    行止皆无地,招君独有君。酒中堪累月,身外即浮云。

    若非四贝勒一直从旁相助,他也非有今日让人看起。

    何时才能像四贝勒一般强大起来,他不懂。

    然而三两杯黄酒下肚,不知是否酒气上头,所有感触仿佛一时间排山倒海的向他涌来,万般难受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也让在夜阑人静,倍感孤独的胤祥任性了一把,愤怒的将所有餐具一扫而摔碎于地上,他一直在压抑着真正的自己,到头来只有被人摆布,被人控制。

    一旁的女子没有被吓着,反而冷静而迅速的蹲在地上尽量的捡起碗碟的碎片,以免误伤十三阿哥。

    “不要捡了。”胤祥低头看着那顺从的女子,心中升起无名明火。

    见她并没有理会自己,胤祥弯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用着蛮力将她拉了起来,冷冷的说道“没有听见我说话吗,不要捡!”

    女子半挣扎着,微微抬头对上了胤祥的双眼。

    这一眼,却模糊了他的心。

    明明知道不是馨兰,却凭着几分相像,几分神似,骗过了自己,骗过了眼睛。

    还没让女子来得及说话,胤祥突然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