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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馨兰的心

    她怀孕了,让胤祥措手不及的成为了父亲。

    面对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他显然非常的压抑,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留下这个小孩,而很显然眼前的女子很想将孩儿留下。

    沉静数日,思量已久,胤祥最终还是决定收她进房。

    她想研制一种药,可以让人忘记伤心与失望。

    有时候人空了时间出来,会想起很多往事的,比如这个皇朝,以及他的顺序,这是一个关于扼杀生命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最后的王者,是那个人。

    “就算你教会了我也就这样了,多糟蹋你的才华。”馨兰感叹道。

    她拾起手中的药材,细细的观察着,而后又将它放到写了名称的纸上。回想那日的震惊,是何等伤人。只是事到如今她并非看开释然了,而是换一种方法尽量不触碰心底的那一道伤口,要知道,这一种心痛无药可医。

    “没什么糟蹋不糟蹋的,多教一个人医理,世间又会多一个希望,倘若我的医术能拯救世间更多被疾病困苦的人就好了。”

    “就凭你一双手,可以救多少个人。”馨兰嘲笑着。

    孙之鼎也笑了,将她摆错了的中药材分好归类,说道“救得了一个是一个。”

    “人好了,可是心却死了,你说该怎么救。”

    “无药可救。”某人眼也不抬,悠悠说道。

    馨兰吞了口水,继续摆放着让人眼花缭乱的中药材。是呀,用什么药可以医治心痛呢。原来那个幸运的人是明珠,她不敢想也不敢再问,怕自己流了泪吓着了旁人。

    她们喜欢同一款衣服,喜欢同一种颜色,最后甚至遇上了同一个男人。

    可是老天却将这个机会给了明珠,大概是她一直不受见待,所以明明争取了还是要拱手相让,那还要她说些什么。她不恨明珠,因为这是历史既定的命程,也许从一开就没有她的存在,真正的馨兰也许没有遇上过十三阿哥,也没有那么多际遇。所以历史只是摆正了轨道,明珠被牵扯了命运,注定要嫁给十三阿哥,不是她的错。

    “好了,专心分着药材,别再错了。”孙之鼎掐了掐她的脸蛋,赶走了苦脸。

    馨兰抓着他的手,拉扯着,说道“我的脸都快被你掐成大饼脸了。”

    要说他们之间为何突然亲近了起来,也是鉴于馨兰的防卫弱了,孙之鼎的积极,一正一负自然而然的也有了交情。外人以为孙之鼎是来治疗夫人的病的,可即便有一丝的私心,外人也不可了解。他并非一定要治疗夫人的病,而是喜欢与馨兰相处的时光,单纯真实的多了。

    不如宫里,吃人不吐骨头。

    想起来,太子殿下的药方也该换了

    而门外见两人正是有说有笑,气氛温馨的有些不像话。手执了书信的秋儿也不好意思打扰,可那信正是由四贝勒府里传过来的。犹豫了一回,秋儿还是敲门进来了。

    将信双手捧到馨兰的面前,说道“格格,信”

    馨兰的笑容僵在了一瞬间,失了动作。

    距离她寄出的信已是过了月余,她跟自己说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不能后悔。可直到今日,她就是看到了信封上十三阿哥写的她的名字,心痛又是一阵阵的泛起,她是病了,而且无药可医。

    “秋儿,放到梳妆台那,我待会再看。”

    馨兰别过头,继续分着药材,只是心乱了,手也跟着乱了,倒是拿不起轻巧的药材。

    “这是何首乌。”孙之鼎抓着她有些抖颤的手,将何首乌放到归属的位置之上。

    “我知道的,你不用告诉我。”

    孙之鼎轻笑了一声,仿佛没有看见馨兰已经纠结了的脸容,他拍拍她的脑袋,说道“看来今日就到这吧。”

    “孙之鼎?”馨兰奇怪的看着他。

    “宫里头还有事,今个儿就不留下了,记得练习。”

    这时馨兰心里倒松了口气,如果孙之鼎不走,她也不知道自己坐不坐得住了。

    孙之鼎收拾好了药箱,心中是有不舍,快乐的时光总会到头,接下来他要面对的便是一番猜度人心的戏码了,但愿他还能再次看见馨兰。

    送走了孙之鼎,馨兰也关上了门,坐在梳妆台前闭着气。她迟迟不敢触碰那信,为何?她也无解。恐怕是心中还有一丝希冀,一丝旧念。下了决心要与君诀别,又是不舍,希望他继续追着自己不放弃,希望他从此相无往来,以后各安天命各为一方。

    他还能解释些什么呢。

    馨兰抽出信纸,缓缓打开。

    信纸一片空白,背面只有泼墨兰花。

    馨兰伤神得失望,果然还是无法放下吧,无论是他还是她。

    因为她无谓的执着,才会将事情演变到如今的情况,她也讨厌自己无谓的坚持,但无论如何自责,心里头始终有把声音再重复着,不应该阻碍他的人生吧。

    她走到桌案上,几次抬笔,可是有些话语却无从说起,该怎么形容呢,一切已是结束了,不是吗。

    思量了很久,馨兰放下手中的笔,轻声一叹。

    馨兰将信收到了锦盒之中,这是她一直以往的习惯,珍惜如此。她翻找出十三阿哥第一次送过来的信,字迹仍显幼稚,一笔一划却格外认真,他说想要继续和她说话。那稚气的语气仿佛还是昨日,他们还是无忧无虑的孩子,不被人重视,也不被人期待,按照自己最想要的生活方式去生活。

    后来信越来越多,她舍不得扔掉,就特意找了个盒子装着,如今已是装的满满的一盒了。

    收好信,馨兰倒是有些揪心,于是将木盒藏在了最不显眼的位置上。之后她推开了木门,让阳光进入到室内,企图让阴霾消散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走进了阳光明媚的天空底下,无目的的悠悠晃晃。才刚踏入花园,馨兰就撞见了被调去服侍夫人的小桃红。

    “小桃红,你要去哪?”

    小桃红福了个身,说道“奴才正要去准备格格下午的茶点呢。”

    馨兰挠挠头,才恍然大悟道“噢。我还说这回秋儿怎么醒目了这么多,都拿准了我爱吃的甜点。”

    “秋儿还是生手,若是服侍格格久了,自然了得。”

    “比不上你的”馨兰叹息,她握着小桃红的手,说道“陪我荡会儿千秋吧,今个儿我不想吃甜点了。”

    小桃红顺着她,两人走往了千秋那方。馨兰坐在千秋上,她则在后头推着。

    格格从来不知道,她的相貌是如此姣好吧,就连忧伤也无碍她的美丽。小桃红推着她,心里头也有了触动,岁月改变了很多事,如她,如她。

    “小桃红,你真的要走了吗,我不想你走。”

    “让秋儿服侍格格不是更好嘛。”

    “不好,秋儿太笨了,你不在身边,做什么都不顺心。”

    小桃红继续推着,说道“格格是受了气,又把气撒在秋儿身上。”

    “那我的性子真是太坏了。”馨兰看着忽远忽近的天空,仿佛有一瞬间失去了时间的流逝。

    “才不是呢,格格是奴才见过最好的格格了。”

    “那是因为你就遇过我这么一个格格,不好你也得认了。”

    “格格怎么说这话呀。”

    馨兰低声笑道“难道不就是因为我性子不好,所以大家才会离开的吗。”

    小桃红一时间忘了本份,脑袋里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脱口而出的说道“除了奴才还有人要走吗。”

    说罢,小桃红可想掌自己嘴巴,格格才刚变好了一点,自己又说了什么胡话。

    馨兰抿嘴不语,看着天空,只换来一直的沉默。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还是,闻君有两意,故来相诀别。就如她,心里忐忑说不出个想法,想要什么,还是不想要什么,而这一刻,她只能面对事实而沉默,想法之于现实从来都是无力的任其践踏,然后妥协。

    还以为有了玉佩,回到现代的机会就会多一分,结果现下还不是因为自己的倔强,把玉佩归还给了十三阿哥,这也好,断了自己的念头。

    都那么多年了,她是回不去了。

    “我不玩了。”馨兰突然跳起来,正经八门的说道。

    没听出馨兰别有心思的话,小桃红拉住了千秋的绳子,不让它撞向馨兰,唯唯诺诺的说道“是。”

    馨兰并没有这样就回房去,她倒是每日不定时的去额娘那走动走动,比如今日。

    刚踏入额娘的卧室,便听见了一阵强烈的咳嗽声,馨兰和小桃红赶紧走了过去,两人合力将她扶起,靠坐在床上。

    屋内是浓浓的中药味儿,显得有些许局促。

    馨兰微微的打开了窗户,让空气流通些,然后走回床边拉了张木凳子坐了下来。

    这时候小桃红也顺时的斟了杯茶,递给了馨兰。

    “额娘,喝口茶。”馨兰拿着茶杯,有些忧虑。

    夫人接过茶杯,微微细酌了几口,又推回给了馨兰,说道“我喝不下。”

    馨兰把杯子还给了小桃红,抚着额娘的背说道“额娘,这样有没有舒服些。”

    “有,有,舒服很多了。”妇人欣慰的看着她,倒是浅浅一笑。

    她是从倒下的那一天以后才发现的,原来自家的女儿并非以往所表现出来的让人忧心,是自己从未发现的另一个馨兰,勇敢,坚强,孝顺。

    到底馨兰还是会长大的,无须捧在手心,无须忧心未来,她自然的接受了改变。

    像个成人,可以依靠着的女儿。

    “以后呀,还是多配几个奴才守着额娘才行,若只有小桃红一人,她也忙不过来,她一去做事了,倒让时间空了出来,额娘身边也没个人候着。”

    “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干,找几个奴才守着我倒怪怪的。”

    馨兰握着她的手,说道“那可不成。”

    “兰儿是要管起额娘来了,额娘可还没跟你算,最近都没有做女红,也不去练字。”

    “因为我发现学医比做女红更有用。”

    夫人不解,否定着的说道“一个女孩子家的,学医有何用,还不如为丈夫缝制一套衣服,为孩儿绣一双小鞋。”

    “额娘,你又来了。”馨兰扁了嘴,做了怪脸。她实在不是那样的人,好吗。

    “好好好,额娘不说你,可你懂额娘的意思么,身为女子就必须三从四德,绝不能有什么奇怪的念头,比如当个大夫什么的。”

    “我知道啦。”馨兰敷衍着。

    可夫人就是眼尖不肯就这么停止说教“那你回答我,何为三从,何为四德。”

    “三从是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那你知道自己以后该做什么,该学什么么吧。”夫人还是比较满意的点着头。

    这下馨兰也无可奈何了,其实莫怪额娘的坚持,这时代本该如此。她现下想要走的路,却显得突兀了,格格不入。

    两人之前的气氛突然有了沉闷,馨兰也不想继续这个无谓的争论。

    这时候,秋儿却来到了门口,敲门唤道“格格。”

    见秋儿手上捂着信,馨兰也转头跟夫人说道“额娘,那我出去了。”

    “嗯,兰儿乖。”

    夫人倒是看见了那信,心生不安,却又不愿意多说什么,只好看着馨兰离去的背影。

    走出了卧室,绕了个圈来到花园中,见四下无人,馨兰才说道“给我。”

    她疑惑着接过信,而笔迹却非十三阿哥。

    有一个人她写过了信,那个会当上皇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