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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巴士 >玄幻魔法 >一梦清风 > 第二十四章坠湖
    三月,四季回春。

    胤祥一连三个月的外出巡查已是结束了,从正月开始他们便启程南行,途经济南,参观珍珠泉、趵突泉,过泰安州,登泰山。在宿迁县阅堤工,渡过黄河,经淮安、扬州,在瓜州渡长江,到达镇江,登金山江天寺,继续南行,乘船至苏州,寻经嘉兴,到杭州。

    而至于黄淮水利工程,康熙帝颁诏天下,赐复条款三十八项。

    任谁也能看得出太子还是受宠的,只是此刻已经没有人敢保证他的未来,在康熙帝态度变得暧昧不明以后,一切都变成有空能,变成无可能。

    在纳兰明珠与索额图的战争中,两人互不想让,索额图的势力渐渐成了太子的累赘,两方博弈,自然要分出个高下,康熙的心患正是如此。

    如今八贝勒党已有赶趋的势头,更有朝中不满太子行径的有志之士暗中投靠。

    局势变得复杂。

    而他选择了追逐四贝勒的背影,无论对错。

    他并非太子党,却被误以为太子党。他也无意于八贝勒的拉拢结为一派,于是在宫里,他是孤独的,是独立的,偶尔听见关于他的是非,也只能一笑而过。

    而是如他,爱新觉罗胤祥,也只是只被囚禁而无法飞翔的鸟儿罢了。

    康熙四十二年五月,匿名信举报,索额图在去往德州照顾病患太子时,曾劝诱太子谋反,其中对话被列明在信中,其中包括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当日午时,索额图被带走,禁于宗人府。

    作为太子的支撑,太子党仿佛一瞬间被冲垮了散了。

    “叔父,我一定要救你走。”

    “太子殿下请回吧,此地不宜久留,怕要是皇上怪罪了下来连累了太子殿下。”

    “可是”

    索额图眯起眼冷静的说道“老夫这次已是没了能耐,太子殿下先冷静下来,听老夫说。”

    太子殿下隔着牢笼,握着索额图苍老的手,说道“你说。”

    “想要害你的人就在一同前往德州的人里面,也许里面混了八贝勒的眼线,也许正是皇上本人,无论你我都是各人的眼中钉,以后你一定要小心纳兰明珠以及八贝勒,甚至是皇上。老夫虽已无力保护太子殿下,也绝对不能拖累了大家。”

    此时此刻就连平日作为嚣张的太子也露出了真心,若非索额图一路扶持,岂会有今日的他呢。

    真正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康熙四十二年九月,索额图饿死于宗人府。

    以太子为首的核心三角正式崩溃,恍如绷紧的橡皮在一瞬间断裂,痛了五指。到底是谁告密的,大家的矛头直指向于索额图为敌的纳兰明珠,背地里放了箭。

    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再说也是惹祸,有人欢笑有人愁。

    紫禁城,紫禁城。

    谁死了也不会有所影响,寂静而严肃的紫禁城。

    连续数月的清雅,让人沉静,而馨兰呢,她不想了。

    她什么也不想了,只要额娘和阿玛还是健康无忧,其他任何的事都不重要。

    医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就像孙之鼎每一次都会为她分过错误的中药,这样的生活就够了,他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却不知道,这是馨兰有意与所有人的断绝,也许她没有揭开过心结,也许她只是藏在了很深的地方,不让人看见,也不让人触碰。

    “格格是不是变了。”秋儿轻声的问道同是站在馨兰身后的小桃红。

    “时间到了,自然变得成熟些。”

    小桃红用手绢扇着风,这天也有些闷人了。

    秋儿却不懂“格格读书的时间都占了一整天的时间了,以前这个时辰她一定嚷嚷着要出去透气儿。”

    小桃红沉默了,这一年来夫人将十三阿哥的信都拦了下来,这个秘密连小桃红也不敢多语,因为她知道也许这是对格格最好的方法。

    馨兰的书倒转了,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在脑海之中会假设了一百个虚拟的场面,不断的重播,仿佛有一百种声音告诉她,你的幸福被人抢走了。

    然后又有一百种声音在耳边徘徊,不是她的错。

    那是谁的错呢,不是他的错,不是她的错,就是自己的错啰,错在穿越来到这世上,还妄想的到别人的怜悯。

    而她却没有发现,书倒转了。

    “你还有这等能耐去看书呀。”忽然间,一把熟悉的男生从身后传来。

    馨兰这才惊觉自己已是入了神,连书倒转了都不知道。她慌忙的把书倒转过来,却在此时被那人手快的抽走了。

    “孙之鼎,把书还我。”

    孙之鼎轻笑着,熟悉而有默契的坐在了她的身旁,用书本轻轻拍打了一下她的头。

    “书有你这样读的么,走神了就是走神了。”

    馨兰拿回她的书本,然后放在眼前摆正了位置,说道“我就是要读书了。”

    孙之鼎摇摇头,捏住她的脸蛋,说道“说谎的孩子掉大牙。”

    “你放手啦。”

    见馨兰挣扎着要扒开他的手,孙之鼎一把抓住了她挥舞着的手。

    “孙之鼎。”馨兰疑惑的摇晃着被紧抓的手,说道。

    稍有片刻的迟疑,孙之鼎还是放开了她的手,说道“好了,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听到这话后,馨兰便知道又是一个开始了,她遣走了秋儿和小桃红,依旧的,专心的跟着先生学习医书,也许在别无所求以后,这份学习的心情已慢慢的成为她的依靠。

    “孙之鼎,以后做事跟着四贝勒走就对了。”

    “此话怎讲?”

    “他是最后的大赢家。”馨兰低声呢喃着,也不管他信不信。

    孙之鼎却是淡然的看着明媚的窗外,说道“这宫里头没有输赢,只有取舍。”

    “孙之鼎,这宫里头不太平,像你这种心,还是早点辞官归家的好。”

    “牵扯其中的人,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馨兰欣然的同意点头,确实单凭几句话就让他抽身离去,那是不可能的事。她玩弄着手中的书本,突然觉得好生无趣。这个大染缸颜色太深沉,以至于轻抚过水面,布就成了黑色,再怎么漂染污点都不可磨灭。

    失去了看书的兴致,馨兰便不管孙之鼎,自个儿走到池边里吹吹风好让自己清醒些。

    “今日是十三阿哥长子的百日宴,夫人和姥爷去道喜去了。”

    “倒是没什么排场。”

    “那是侧福晋生的,能有什么排场。”

    兴许是馨兰坐着被树冠遮挡着,那两名奴才并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难怪,连娃儿都生了自然不得找自己,一年了,他们快一年没相见,最是无情果然道皇家人。

    她愤然起身,奈何奋力踩着脚边石子,不慎滑入湖中。

    忽然间,她感觉扑面而来的湖水变成了血色,馨兰瞪大了眼睛,努力滑动上游,然而现代的自己正在身后定眼的看着她。

    “你要回去了吗。”

    “不是的。”

    “那为什么要唤我。”

    “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