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巴士
    灯火通明。

    暖气烧得正旺,令人忍不住想要脱掉风衣。

    而前方,一道瘦骨嶙峋的身躯正在舞动,坦白来说,医生必备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他虽然看起来很是瘦弱,但一举一动却是异常灵活,带着一种绝非凡物的优雅。

    “深爱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越来越高越来越旺。”

    ……

    “我坠入爱河而你涉之未深,她已芳心暗许。”

    “唯有真爱才可俘获芳心,路易老兄,路易,路易。”

    ……

    “释怀吧,路易,她由我守护。”

    “路易老兄,路易,路易,忙自己的事情吧。”

    老式唱片机正在工作。

    播放着上个世纪流传甚广的经典曲目。

    与此同时,医生正在跟着节奏扭动身躯,目光迷离,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了。

    一旁,几名大龄男护工同样在摇头晃脑,腰胯左右摇摆,若是把工作装换成亮片服,大概率会成为广场上最耀眼的存在,引领潮流。

    这……

    有一瞬间,陆离甚至忘记了呼吸,他突然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

    难道没有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预想中,这家精神病院应该藏污纳垢之地,长相可憎的医生在夜晚化身血腥屠夫,欺凌虐待病人,而病人同样诡异,浑身受伤却疯狂大笑,最终变成不可名状之物……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魔幻。

    两名精神病人,衣着光鲜,此刻正坐在榕树下谈情说爱,只不过情话很是诡异。

    可,精神病人不就该这样吗?

    说着正常人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

    另一边。

    医生带领护工跳舞,消磨无聊的时光,或许,对外封闭的这些年,他们一直靠此项娱乐活动来保持身心健康。

    在陆离愣神思考的时候,歌声渐渐停止。

    “您是陆教授吗?”

    医生注意到了有客来访,快步上来迎接。

    不知是跳舞后遗症,还是兴奋使然,这家伙脚步有些飘,将地板弄得咯吱作响。

    “没错,你发过一封邮件通知我来上班,布莱恩·博金斯先生。”

    陆离将视线从对方的胸牌上挪开,主动伸出右手。

    这家伙是个身体精瘦,精神矍铄的老头,非常热情地反握住陆离的手:“叫我布莱恩就行,坦白来说,您应该提前打电话过来,我好提前赶出去迎接,好吧,这里没有电话。”

    说完,布莱恩医生松开手,无奈的指了指工作圆台。

    那里只有一台老得不像样子的电脑,估计也只能收发邮件了。

    不过,陆离同样注意到一些细节:

    窗台处堆满了杂物,很是随意,箩蔓贴着墙面盘旋缠绕而上,夏日掩盖着大半墙壁的绿色,在这个季节,显得很是荒凉,茎脉褐黄粗大,将环境点缀得萧条、清冷。

    清洁工呢?

    先不谈已经废弃的一楼,这里可是医生工作休息的地方,再怎么说,都应该打理干净吧。

    布莱恩医生顺着陆离的视线望去,一无所获,不明所以道:“您在看什么?”

    “未来一段时间都要在这里工作了,我有些好奇。”

    “呵呵,年轻就是好,当初我也是这样,四处东张西望,然后给前辈们添了不少麻烦。”

    布莱恩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接过陆离手中的公文包,指着几名护工介绍道:“大卫、鲍勃、马里奥、冯子良。”

    众人回以微笑。

    陆离这才注意到,护工中竟然有一个东方面孔的男人,他友好的笑着,看起来却有些恐怖,牙齿向鲨鱼一般,呈锯齿状。

    见状,陆离也勉强笑了笑。

    事实上,除了主观臆断,他没有任何依据,来证明这些人不正常。

    包括第六感,狼人引以为傲的本能,一点反馈都没有给出。

    【别太依赖外物,包括血统】

    这时,助教白霄的叮嘱声再次回荡在陆离耳边。

    他久违的感觉有些心慌,组织着语言,说道:“我可以跟病患们见一见吗?这些年,精神医学发展很快……”

    不能干耗着

    必须想办法找到突破口!

    然而,话还没说完,布莱恩医生便点了点头,痛快地说道:“当然,从明天开始,怎样?”

    “毕竟您风尘仆仆赶过来,歇一晚再工作比较好,我过会儿通知厨师今晚烧几道好菜。”

    这老头满脸堆笑,让人分不清他是故意伪装,还是真情实感。

    反正,陆离觉得他不是好人。

    不如一拳打上去,看看这家伙什么反应?

    算了,稳扎稳打,都混进来了,难道还怕找不到诡异之处?

    经过一番心理挣扎,陆离选择了后者。

    他有种预感,要是不按规矩来,百分之百会陷在这鬼地方。

    没错,他怂了。

    另外,对于未知,本就该心怀敬畏。

    “陆医生,爬山一定很累吧,尤其还是这个季节,我先送你去宿舍吧,稍作休息,再起来吃饭。”

    冯子良面相虽狠,总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但他表现得非常友善,先从布莱恩手中接过公文包,然后又主动上来,试图拿走陆离的手提箱。

    可惜,里面装着剑拐。

    这柄由波兰铸剑师铸造的古物,是现在陆离手中唯一能动用的武器,自然不能让它轻易离开视线。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闻言,冯子良也不多言,朝几名同事挥了挥手,转身为新人引路。

    陆离走在旁边,装作很随意的样子,打量着周围。

    除了摆在二楼正中间的大圆台,其它地方都很破旧,某些角落甚至有被焚烧的痕迹。

    没有意外,二楼房间全部空荡无人。

    看着墙壁上泛黄的识字表,以及静静摆放在房间内的空座椅,陆离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科洛弗精神病院,它到底正常吗?

    不多时,两人来到电梯前。

    “这玩意儿还能用吗?”

    看着老显示屏上,艰难跳动的数字,陆离点了根烟,忍不住问道。

    “当然,别看它又破又老,安全性绝对有保证,我每个星期都会检查一遍。”

    叮……

    话落,电梯到达了。

    负责带路的冯护工率先走了进去,并站在平台中间,看着陆离。